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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三那年,我被男友拐去東莞打工

2019-12-05 09:49:02 作者:一笑而過 來源: 有故事的人 閱讀:載入中…

高三那年,我被男友拐去東莞打工

  一

  我的故事,得從炮哥說起。我家跟他家在同一個村莊,只是中間隔耕地,住得有點遠,我倆從小學才在一起玩。

  我們那是貧困鎮的貧困村,孩子到了七八歲,才被送進破敗的小學。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年交學費同學都會不約而同跟老師說,“我媽說,等豬賣了就交學費”、“我媽說,等家里糧食賣了就交學費”……其他人聽到這種說法都會哄笑,因為心里明白這是大人的搪塞之詞,或是自己也曾說過同樣的話。最后,總會有幾個交不起學費的同學被趕出教室,讓回家要錢。我和炮哥,每次必在其中。

  被趕出來的好處就是,我們可以明目張膽地逃學玩。我和炮哥會一起去小河溝抓魚,去油菜地掰菜苔子吃,去別人的堰塘偷蓮蓬或者菱角吃,實在無趣了,就扒拉一堆枯樹葉點燃了玩......所有能玩的都玩遍后,就隨便找塊亂草地一躺,看著天上變幻的云朵猜來猜去。那時候的天還很藍,云也很白。

  也許現在看來,為了幾十塊錢的學費很心酸,可是童年的我們卻是不識愁滋味,是那么單純快樂。炮哥在我的人生里畫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,很多時候,我會在想,如果沒有他,我的人生會不會真的不一樣......

  轉眼到了六年級,我們也都十四五歲了,懵懵懂懂的年紀,生出了青澀情愫大家會在班里相互傳,誰喜歡誰,誰給誰寫紙條.....被傳的人就有我和炮哥。很多東西,不說就沒有,一旦說了似乎就真的有了。我把家里難得煮的一個雞蛋省下來,帶到學校,挑釁炮哥:“你能把這個雞蛋捏破嗎?捏破了就歸你吃。”

  看到他把雞蛋吃了,我會心下暗喜,但凡我們有好東西,都會找借口分享對方

  二

  不管小學期間如何貪玩,我的成績仍然很優異初中考進了鎮里最好的一中。炮哥成績不好,被分派去了較差的二中。

  初中是個神奇地方,一邁進去,好像同村少男少女都成了陌生人,即使路上碰到了,也不說一句話。周末回家路上,我偶爾會碰見炮哥,我們也很默契地不說話了,只是眼神交匯一下,又慌忙躲開。

  初三那年,一個下著毛毛細雨的早晨,我騎著自行車回家,路上忽然遇到炮哥,他正背著蛇皮袋子往前跑去,我目光追隨著,看到他上了一趟寫著澄海的班車。后來我才知道,炮哥輟學了,他家里本來就窮,那年他爸爸突然癌癥去世,他便加入了南下打工隊伍

  如果,從此炮哥不再出現我的生活里,我想我會在忙碌學習里淡忘他,可是命運并未這樣安排。炮哥回來了。

  與炮哥失聯的三年,我已經是市里最好高中優秀學生了,即將步入高三。為了備戰高三,學校安排暑假補課一個月。

  午飯時間,我正在教室啃著五毛錢的干脆面,隔壁班的同村小姐妹來找我,說炮哥來了,讓我下樓,他在“富士山”下等我......我又迷糊又激動,難道炮哥去了日本?一邊想著,手上擰開了水杯漱了漱口,抬腳往教學樓下走。

  我從五樓下來,感覺用了好長好長的時間,長到把我們的童年回憶了個遍。等我從樓梯拐角一出來,炮哥就進入了我的視線,他的背后是一幅富士山的壁畫。我在這所學校兩年,居然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墻上的壁畫,更沒有留意畫上有富士山。

  這次見面時間很短,炮哥只告訴我,他在外面打工,現在回來看看我,還給了我他的小靈通號碼。那時候我們在學校,都還是拿著電話卡去公用電話亭。然后他就走了,說是要去市里轉轉

  夏季的天說變就變,中午見面太陽還火辣辣的,下午突然下起了大雨。一下課,我就到公用電話亭排隊,撥通了炮哥的電話,問他在哪里,下雨了他怎么回家,如果不回家晚上住哪里......那一刻起,我想我戀愛了,這是我的初戀。也許后面的一切都已注定,只是那時我還不自知。

  暑假的補課很快就結束了,離校前我又給炮哥打了個電話,他說爸爸去世后,沒過多媽媽也帶著妹妹改嫁走了,他暫時住在姑姑家。

  我放假回家時,正是農忙季節,平日在外務工的爸媽也回家來干活,我也就天天跟著他們下地。那天,我們一家正在花生地里拔草,爸爸的電話突然響了,是媽媽接的,然后喊我說是找我的。我第一感覺就是炮哥,也不管踩沒踩著花生秧子,就飛奔過去接電話。

  炮哥說想組織一次同學聚會,媽媽聽說是同學們聚會,就讓我去了。很久的后來,媽媽說當時我表現出不尋常的激動神色,她隱約感覺會出事。那晚她還做了個夢,夢到帶著我一起去河邊打水,但是轉眼我就不見了。母女心意相通,應該說的就是這樣吧。

  那天聚會,炮哥很熱心,買了很多零食啤酒招待我們這一幫窮學生。聚會結束后,炮哥讓我在他姑姑家住一晚,我不好意思個人去,就拉著好幾個同學一起留下。那晚,我們一溜兒同學睡在平房頂上,看著月亮,聊天到半夜,那晚炮哥不管跟誰聊天,始終都抓著我的手。

  短暫相聚之后,一切如常,炮哥繼續南下打工,我也繼續回校上課。唯一不同的是,我們明確戀愛了。

  三

  回校后,除了上課聽講,我總是在思念炮哥。多虧高一高二的基礎打得好,我高三成績才沒有大幅下降,也沒有引起老師的懷疑

  那段時間,我天天盼著周日下午可以給他打電話,每次就會打爆一張電話卡。每天晚上,我都從食堂買兩個包子,站在那幅富士山下吃,一來可以省錢去買電話卡,二來可以解相思苦。每次吃完飯,我會繞著操場走一圈,想讓自己變得更瘦更美,繞圈的時候心里當然全是他,恍惚間覺得他真在身邊似的,晚自習結束后躺在床上,我還是在想他。

  那時候流行用復讀機學習英語,可我的復讀機每晚放的是音樂磁帶,當年流行刀郎,我一遍遍聽《沖動懲罰》《2002年的第一場雪》,還有《當你孤單你會想起誰》,心里滿是思念,常常一聽就是大半夜,也就是在這時候,我落下了失眠毛病折磨我到現在。

 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,炮哥的電話內容變了,他會說,你讀書有什么用,你看我們廠剛來的一個大學生,不也是天天打掃衛生、端茶倒水嗎?還不如早點出來掙錢。諸如此類的話,聽多了,慢慢就真的在我心里生了根。

  我想,外面的世界精彩,為什么自己要在這里啃書本?學的這些東西到了社會上真的會有用嗎?

  到了炮哥生日那天,我想給他驚喜絞盡腦汁決定去電話亭,把話筒對著復讀機給他放《當你孤單你會想起誰》。這首歌讓我滿臉淚水,可是當我把話筒拿起來后,并沒有聽到炮哥的聲音,那邊傳來的是幾個男女嘰喳聊天的聲音。羞憤交加的我跑回了教室,越想越不對,就又給同樣在那邊打工的其他同鄉打電話。我才得知了一個驚天消息:炮哥進傳銷了,還四處拉人騙錢。

  知道這件事后,我第一反應就是去找他。可是沒錢怎么去?我決定把飯錢省下來,每天少吃點,再少吃點。那時去澄海,單程車票是二百多塊錢。我每周五十塊的生活費,幾乎全部省下來,沒多久就攢夠了路費錢。

  那天,我打電話給炮哥,說不想讀書了,要去找他,他問我想好了沒有,我說已經決定了,他又問怎么跟我爸媽說,我說不用說,我偷偷走,不然他們打死也不會同意的。炮哥沒有支持,也沒有反對,只告訴我,他不在澄海,已經逃離傳銷跑到東莞去了。他交代完怎么買票,到哪里下車后,就掛了電話。

  周末到了,同學們回家了。我提前寫好了一封信,告訴我爸媽,讀書無用,我要出去工作了,我會照顧好自己,不要找我。回到家門縫里把信塞進去,我就轉頭到車站買了去東莞的票。

  我就這樣毫無顧忌地走了,丟了下所有愛我的人和事。

  四

  到了東莞,按約定的地方下車,我沒有看到炮哥,就找了個電話亭給他打電話。他告訴我到一個豪華酒店門口等他,我去了,他過來帶我到他小姨家。那是個時尚女人漂亮手指夾著細長的香煙,我從來沒見過那樣時髦性感穿著。炮哥介紹我是他女朋友,剛出來想找份工作干。閑聊了一會,炮哥就帶我去了一間出租屋

  出租屋很簡陋,除了地上放著一張床墊,其他一無所有。炮哥交代我不要跟爸媽聯系,我還沒找到工作,就天天在家幫他洗衣服。他上夜班,白天在家睡覺陪我,吃的他會帶回來給我。有天晚上,炮哥帶我出去逛了街,買了好多漂亮衣服,還買了新的被子,我第一次知道外面的世界這么漂亮。回去他又找房東要了一個舊電視,那晚我們就看著電視偷嘗了禁果,新買的被子沾上了一大塊血漬。

  炮哥告訴我,他在酒店打工,除了工資還有小費拿,他小姨在那里面做“媽咪”,管著很多的女孩子,錢很好賺。炮哥說讓小姨也安排我去酒店工作,只用端端酒唱唱歌,其他的不用做。炮哥找我要身份證,但我沒有,他說托人給我辦假證,找工作的事也就這么耽擱下來。

  剛開始的幾天,炮哥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,戀愛的欣喜沖淡了一切。我忘記了家里著急的爸媽,忘記了因丟失學生而不安的學校老師。

  大概四五天后,炮哥下班回來便開始不再陪我說話,只是把臟衣服一脫讓我去洗,然后他倒頭睡到第二天上班。他會在外面跟同事們吃完飯再回來,而我即使餓了,也會等著他下班給我帶吃的。我對他的依賴越來越強,好像就是在為他而活著。

  可是,餓是最真實感受,一餓我就想起媽媽。那天,炮哥讓我幫他買煙,給了我二十塊錢,買完煙,我給自己買了兩根火腿腸,然后給媽媽打電話,媽媽接起電話就哭,問我在哪,是不是找炮哥去了,說自己都哭暈了好幾次。我心疼了一下,但依然告訴媽媽,你別問我在哪,總之我很好,我出來是為了工作的,我會照顧好自己,賺了錢會給他們寄回去,讓他們照顧好自己。

  掛了電話,我在出租屋外狼吞虎咽地吃了那兩根火腿腸,被噎得半天透不過氣

  我告訴炮哥,我用剩下的錢給媽媽打了電話,不想讓她擔心難過,但是沒說我在哪里也沒說跟誰在一起。炮哥說也好,打個電話他們也放心,說完抽支煙就睡覺了。

  后來媽媽去了炮哥姑姑家,騙她說自己的外甥也想出門打工,聽說炮哥在外面工作很好,想要炮哥的電話。就這樣,她拿到了炮哥的手機號碼。第一次打來的時候,炮哥不知道是誰就接了,電話那頭,爸爸沒哄騙出什么信息,就劈頭罵開了。以后只要看到爸爸的號碼,我和炮哥都畏畏縮縮不敢接。

  我不知道那段日子對炮哥來說是什么感覺,于我而言,是新鮮更是膽戰心驚,是小甜蜜也是大迷茫

  五

  大人總是有大人的方法。那天爸爸給炮哥發了信息,告訴他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地址,已經在來的路上了。他說,不管我和炮哥是想結婚還是怎樣,雙方都應該坐下來聊一聊。

  看到這個信息,我哭了,我想到了爸爸平時的不容易,想到了爸爸媽媽的好。我給爸爸回了電話,他說二叔還有學校的一位主任也來了,希望接我回去繼續把書讀完,以后再出來工作,他也想見見炮哥,看看他什么態度

  第二天見面,我們都沒有說話,是二叔先打破了沉默。他摸摸我的頭,問我怎么變得又瘦又黃。學校的主任打量我說,你跟這里的女孩子不一樣,我一眼就能認出來,你不屬于這里,回去吧。

  炮哥不敢靠近我們,一直在不遠不近的地方,像個路人似的來回走。還是爸爸招手他才過來。爸爸遞給他一支煙,他只管低頭吸著,煙都快燃完了依然什么話也沒說。

  爸爸拉著我就走了,我沒有掙扎,只是回頭看了炮哥一眼。爸爸說,別看了,他不值得你這樣,你看看他哪里有一點擔當?他知道你成績好,應該鼓勵你好好學習,可他卻騙你出來。你出來了,他應該打電話給我們說一聲你在哪里,他卻電話都不接。我們來了,他最起碼應該過來打聲招呼,可是他一句話都沒有說,沒個男人樣子……

  我覺得爸爸說的有道理,心里怨起了炮哥。

  離開的路上,我們誰都沒有再說一句話。直到在車站等車的時候,爸爸說去買幾桶泡面路上吃,我說買袋裝的更便宜省錢。爸爸聽到這話,再也忍不住了,一雙淚眼盯著我說,還知道省錢?他們來東莞的時候,學校主任是公差,學校給買了臥鋪,他和二叔為了省錢,坐票買不到就一直站到東莞,不吃不睡二十幾個小時,腿都站斷了。那一刻,我的心疼得揪成一坨,再也不敢抬頭面對爸爸的目光。

  到家之后,媽媽已經做好了飯等我們,她什么也沒說,只是一直讓我吃。爸爸叫我第二天就回學校去,我說我沒臉去,真的不想讀書了。他一把抓起鏟子就要朝我身上打,我沒有躲,只是本能地閉上了眼睛,可是爸爸的鏟子沒有落下來,而是咣當一聲扔回了鍋里。媽媽告訴我,爸爸因為我的事,在校長辦公室吵鬧,跟學校也鬧得很僵,問我要不要換個學校讀,我當下也不知所措

  就這樣,我在家里晃悠了近一個月,一天突然接到班主任的電話,說讓我無論如何都得回去上學,這么好的學習成績不能浪費了。雖然學校領導不想要我了,但班主任為我做了擔保,我出走的事也只有學校領導層知道,班主任跟同學說我是身體不好在家休息。他讓我只管安心回來,照常學習就好。老師的這番話溫暖了我,我覺得自己依然被愛著,是幸福的。

  回到學校,班主任問我,外面怎么樣?我啞然。他說,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但是現在還不屬于你。

  折騰了好幾個月,功課自然落下不少,按原本的成績,我應該985、211高校可以挑著去,但高三這一年的岔路,讓我最后只考上了二本。

  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,可是那一年的時光,始終如梗在喉,回不去,亦忘不掉,一手好牌,被自己打了個稀巴爛。如果當時真的犯下不可挽回的錯,后果會如何?我不敢去細想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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